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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损骗赔黑幕多 小事大修疾难除


发布时间:2013-05-04

 定损员和修理厂有暧昧不清的关系基本上是普遍现象,只是度的把握问题。“多报少修”是定损员和修理厂合作的常用方法。比如一辆轿车一只左角灯被撞坏,换一只角灯只要45元,加上局部喷漆、维修费用等杂七杂八的收费顶多不到200元,但经过双方联手操作,上报给保险公司就会变成轮胎上面的叶子板也被撞坏了,需要两边重新喷漆。这样一来,维修费用理所当然地飙升至4000元甚至更多

处理好和4S店的关系最重要

  陈欣(化名)是一家大型财产险公司的车险定损员,和其他同事不一样,因为是驻场定损员,他上班的地方在北京西北四环的一家4S店。那家4S店已有平安和太保的驻场定点定损中心了,人保的已经挂了牌子,但定损员还没到岗。两名定损员,加4S店的接待员,都在一个屋子里工作,互相之间很熟络,关系很融洽。

 

  “要都来全了,就可以斗地主了。”陈欣是北京人,说话风趣。在记者以实习身份参与的三天里,他们的确很清闲。“现在分单双号了,案子不多。要搁以前,得忙死,饭都顾不上吃。”  

陈欣很热情,得知记者是来实习的,便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查勘定损的一些知识、各个环节。“作为一个驻场定损员,最重要的是要处理好和4S店的关系:太亲密了,公司会认为你和他们达成了某些协议,这有问题;太僵硬了,可能会影响公司与4S店的合作,公司会认为你不会扩大公司的业务规模。”陈欣丝毫不介意对一个新入行的人直接说出这些,他觉得定损员的职业敏感性是全行业皆知的,且这些问题是一个定损员必须要面对的。

  “这个场子一般3个月就换一个定损员。”而陈欣在这里已干了13个月了。陈欣国贸专业毕业,毕业3年了,一毕业就进入了保险行业,车险定损干了有2年,也算是这行业的“老人”了。当问及为什么他会干得这么长时,陈欣说:“可能是因为我在这中间的一个度把握得还行吧。这个4S店也还可以,不太给我找事。”

修理厂二次“撞击”

陈欣说的“找事”指的是一些修理厂把车主的车拿出去刻意“撞击”的现象。 

我的经验是,一般的小的作假(修理厂作假),都通融算了,能赔则赔。”陈欣介绍,“譬如不是这次事故撞击的损失,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假装没看出来,不然他们会拿出去撞得更厉害,损失更大。”   据了解,修理厂这种再次“撞击”的现象很普遍。车主在出险之后,按照汽修厂的要求,书写一份《委托定损协议》,全权交由汽修厂负责人来处理此事。“车主盲目相信了修理厂的‘一条龙’服务,汽车出险后就放心地将车和各种证件交给修理厂全权代理。而修理厂却为谋取利益将车主的爱车撞得面目全非。”

“这是修理厂惯用的手段,这方面我们也想过一些方法,比如说联系被保险人前来看撞车现场,建议被保险人尽量不要由修理厂代办理赔手续等。”陈欣说,一般来说,车主要是看到车被撞得完全不是开始那样的,肯定会非常惊讶,“那时,就该车主和修理厂掐了,我得把自己搁在安全的位置。”陈欣显得很有经验。

 

“不过也有很多车主觉得全权交给修理厂比较省事,没必要太较劲,只要车修好了,不用自己花钱就行。”陈欣补充到,“4S店在这方面还好一些,一些二类修理厂‘代撞’情况比较严重,尤其是一些小型汽车修理厂专吃保险,靠的就是‘暗动手脚’发家。”

据记者了解,汽修的利润有两块,一是工时费,通常可以达到30%;二是材料费。骗保的人,既要了解保险知识,又要懂汽车构造。一些汽修厂便利用自身有利条件,在对事故车辆维修时就开始做手脚。修理厂完全可以一方面报损,向保险公司索要更换部件和维修的费用,另一方面可以将出问题的部分修理一下,或者更换一个价格低得多的组装甚至劣质部件。正常的利润是20%-25%,而如果进行所谓的“代撞”骗保,材料费的利润可以上升少则50%,多则200%、300%,甚至更高。

“4S店因为其维修费明码标价比一般修理厂要高,他们的利润空间本身就大一些,他们的‘代撞’业务较少一点。4S店最主要的是要和定损员达成一致。”陈欣说。  

自己定损自己修

陈欣坦言:“定损员和修理厂有暧昧不清的关系基本上是普遍现象,只是度的把握问题。”据了解,“多报少修”是定损员和修理厂合作的常用方法。“比如一辆轿车一只左角灯被撞坏,换一只角灯只要45元,加上局部喷漆、维修费用等杂七杂八的收费顶多不到200元,但经过双方联手操作,上报给保险公司就会变成轮胎上面的叶子板也被撞坏了,需要两边重新喷漆。”这样一来,“维修费用”理所当然地飙升至4000元甚至更多。

据了解,定损员和修理厂联合骗保的手段主要有“无中生有”、“小中生大”、“移花接木”几种。定损员的最基本责任就是判定事故责任,有无责任、多大责任基本都是定损员说了算。 

“虽然目前各公司都以拍照(拍现场事故图片)来加以控制,可这是一个‘道’与‘魔’的斗争。把好零件卸下来,把坏零件安上去拍个照不就完了嘛,拍完再把好零件装上。方法很多。”这正应验了那句老话:只要是人为的,就会有作弊的。

“这里面水太深了。像我如果突然开着一辆车去公司开会,这就说不清楚了。”在记者跟随陈欣的三天里,并没有看到“传说”中的“经常去高档餐馆吃饭,下班就去娱乐休闲中心”等情况。“呵呵,喝花酒的情况都是存在的。”陈欣也不回避。

到底有多少“油水”值得一些修理厂这样下工夫呢?“像我所在的这个场子(驻场定点定损中心)每年要造(赔出)公司300万左右吧。”而在陈欣所驻场的这个4S店,北京西北四环的一条街上,整条街两边满满都是各家4S店。

“最严重的情况是,有些保险公司定损员又是某修理厂老板,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陈欣介绍说,如果事故车主愿意把车放在这名定损员的修理厂修呢,他会把车损定得高点儿,比如这车一万五就能修下来,他就定个两万,只要对方把车送到他的修理厂,多出来的5000块就是他的了。如果车主一开始不愿意到定损员指定的店去修,他就把车损定得低点儿,让车主到市面儿上的修理厂修不成,然后建议车主还是到他的厂里去修。

 

“定损员的职业就是很敏感,一月赚十几万的大有人在,那都是偶像级的。”陈欣说话有着北京人特有的幽默,“那是骂他呢!干两年就奔一X5,有的人觉得值了。”

 

“可我不是很想干这行了,定损员是能干一辈子的工作,尤其是技术过硬的。可我不想这么早就看得到未来,这么早就看得到职业发展的尽头,趁着年轻的时候,我想去做业务,可头(上级经理)不让。”陈欣很无奈,

“定损员这个岗位招个合适的人不容易。”

记者对陈欣最深的印象是,有一天看见他穿着凉拖鞋坐在电脑前,他说是因为前一天下雨,不小心踩水沟里了,皮鞋正烤着呢。他只有一双皮鞋。

  

保险公司经理和保险代理人作假是关键

张越(化名)曾是“老人保”,干过业务员、理赔科长、业务科长、支公司经理、总公司办公室等职,现在担任一家保险经纪公司的董事长,近20年的从业经历,对车险尤为熟知。

“车险理赔中的‘猫腻’可谓层出不穷,防不胜防,各种作弊手段正不断翻新,与时俱进。想要完全杜绝是不可能的,只能说怎么有效地减少、降低。从上世纪开始做车险业务时,我们就说要控制赔付率,挤理赔水分,可这么多年了,仍不见成效。”张越一说到车险理赔的话题,显然感触颇多。

“车险理赔的‘猫腻’表面上看都是保险公司定损员和修理厂在操作,他们是显性关注焦点。但其实在整个骗保环节中,至少还有两个参与者:保险公司管理者(譬如说保险公司经理)和保险代理人,他们是隐性的,更关键。”张越指出,保险公司经理主要是把一些其他方面不能解决的费用放在车险费用里,而车险业务代理人一般既懂保险条款,又懂汽车知识,且他们通常在保险公司内部和汽车修理厂都有关系,作假很容易。

“不同的公司、不同的阶段、不同的修理厂,这四类人有不同的作假特征。”张越介绍,不同的公司方面,新老公司有别,譬如说人保和国寿财险,在业务规模上,人保的打法是守势,而国寿财险是攻势。人保的经理主要从车险费用里走一些其他的费用,从链条的下游做文章,而国寿财险的经理则倾向于从上游做文章,他琢磨的是给代理人的手续费给40%还是50%;不同的阶段方面,比如说到了6月底或12月底业务考核的时候,如果业务超了,就要留利润,紧缩理赔;如果业务不够,要冲刺,那就得放开理赔,从赔款里倒规模。不同的时间点,经理和业务员作弊的手段都不一样。

靠车险冲规模是根源

“赔付率居高不下的根源还在于保险公司一味靠车险冲规模的战略。”张越分析,“北京的车险市场基本是代理人市场,各保险公司都是从各类代理人手上买业务,谁给的费用多,谁的业务就多,行话叫‘放点’,一放点,业务就上来了。”

“甚至有些公司为了揽业务的需要,不得不同意一些修理厂的附带条件,譬如:第一,维修得指定在他们厂;第二,要给修理厂1万或5000以下的定损权。”张越说,“这个后果是很严重的,警察和小偷是一家,任何一点小刮蹭、再细小的损失,修理厂都能定到9999或4999元。”

另外,业务量的迅速扩张势必带来人员短缺,直接导致查勘定损员“仓促上阵”,业务素质基本功差。“如今车险查勘员的培训期基本上是一周,在由老业务员带着一周后便要独立操作,其专业技能和分析能力很难保证。”

据了解,某财产险公司陕西分公司理赔部在2006年开除了60多个定损员,这也说明了保险公司自己一直都没有找到完善的监管制度,从而才导致一个个理赔员“前赴后继”地“战斗”在骗保第一线上。 

 

“虽然目前保险公司也采取了一些措施,譬如说引用了定损报价系统,但仍然止不住作弊造假,甚至可以说提供了方便,因为罩了合法的外衣。”张越指出,这里面猫腻更多,比如说材料这块,一般分原厂件、副厂件、假件3种,报价都是报原厂件,可实际安什么件,一般车主哪里清楚。

“仅仅开除定损员只是头痛医头之举,根子上的制度不完善,迟早还会发生‘庆父不死,鲁难未已’的结局。”张越表示。